小夏搬进这间出租屋的第一天,最先注意到的是阳台。三平方米,朝东,上午有四个小时光照,房东留下两个空花盆和一把生锈的小铲子。

她先是种了最容易活的生菜,然后是香葱、薄荷、小番茄。第一个月死了一半,原因写在她的记录表里:浇水太勤、盆底没垫石子、番茄盆太浅。表格最右一栏叫「下次怎么办」,她写得很认真。

一年下来,八个花盆轮作了十一茬,收了三十二斤菜。数字不算多,但足够她每周做两次沙拉。她把收成拍照记录,最得意的一张是七月的小番茄,一共摘了十九颗,红得很不整齐。

种植也改变了她的作息。以前她常常睡到最后一刻,现在早上要先去看叶子的状态,顺手把窗开大一点。她说这件事最大的收获不是菜,而是每天有一个必须完成的、很小的责任。

房东来收房时看到阳台,愣了一下,然后说下一年不涨租,条件是留下那两个木箱。小夏答应了,只要求把她的记录表复印一份贴在冰箱上,给下一位租客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