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一楼是鱼摊和菜摊,地砖永远是湿的。顺着侧边一段窄楼梯上去,二楼拐角有一间裁缝铺,门上挂着一块写着「改衣、换拉链、钉扣」的木板。

老板娘姓齐,做这行二十七年。铺子里三台缝纫机,只有一台常用,另外两台是备件。墙上挂着一排衣服,每件都别着一张纸条,写着取衣日期和顾客的名字。

她每天只接十单,超过就不收了。有人不理解,她说改衣服急不得:裤子要试两次,袖子要等布料回缩,拉链要留一点余量。「你让我今天改完,明天可能就穿不了。」

来这里的客人多半是附近居民。有位老人每年都来把同一条西裤放长一厘米,说年纪大了,腰带位置要往下挪一点。齐老板从不问原因,只在纸条上写「放长一厘米」。

去年菜市场改造,二楼要统一刷墙。施工队问她要不要换一块新招牌,她想了半天,说不用,只让人把木板的边磨平一点。「老顾客是看着这块板找到我的。」